塞蕾娜是被育儿所的院长在一个雨夜带回来的。
那晚雨很大,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。
院长抱进来一个湿透、奄奄一息、蜷缩着的女孩。
她脸上、手臂上都是新鲜的淤青和擦伤,混着泥水,看起来脏兮兮的。深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。
她很少说话。
大部分时间,只是一个人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,抱着膝盖,眼神怯弱地看着地面。
她不参与孩子们的游戏,对分发的寡淡食物也吃得慢吞吞。
自然,这样不合群又瘦小的新来者,很快就成了其他孩子试探和欺侮的对象。
推搡,藏起她少得可怜的物品,用难听的绰号叫她。
塞蕾娜从不反抗,也不告状,只是躲在角落想要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莉莉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叫来巡逻的嬷嬷。
其他人密谋着要给塞蕾娜一个教训。
一群人围着塞蕾娜,莉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冲过去,狠狠推开了那个比她壮实得多的小胖子,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尖叫起来:“院长夫人!他又抢东西!还打人!”
哭喊和骚动引来了大人。
小胖子和其他几个密谋的孩子受到了惩罚。
角落里的塞蕾娜,似乎还未从害怕中缓过劲,怯弱地看了一眼莉莉。
那天深夜,莉莉在硬板床上睡得迷迷糊糊,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。
她睁开眼,看见塞蕾娜不知何时蹲在了她的床边。昏暗的光线下,塞蕾娜低下头,声音小的想蚊子哼哼。
“谢谢。”
莉莉抿着嘴,用力摇了摇头,又悄悄点了点头。
一种奇异的、温暖的联结,在两个孩子沉默的注视中悄然建立。
她们成了好朋友。
好景不长。
塞蕾娜的父亲,一个酗酒暴躁的男人,找了上来。他不敢冲击育儿所,就在大门外骂骂咧咧,眼睛是宿醉后的通红,嘶吼着神殿抢走了他的女儿,必须给他“补偿”,一大笔钱,否则他绝不罢休。
污言秽语和砸门的声音,让塞蕾娜躲在莉莉怀里瑟瑟发抖。
院长只能尽力周旋,拖延。
但那个男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阴魂不散。终于有一次,被他堵到了单独外出的院长和塞蕾娜。
迫于压力和对方无赖的威胁,也可能是想暂时息事宁人,院长无奈地,让那个男人把塞蕾娜带回去住几天。
每次回去,再回来的塞蕾娜,身上的伤只会更重,新旧迭在一起。
但她从不哭,也不说发生了什么,只是脸色更加苍白,她甚至会扯着嘴角,对急得直掉眼泪的莉莉说:“别哭,莉莉。不疼。”
莉莉跑去求院长。一向严厉的院长看着莉莉通红的眼睛,也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,摸了摸她的头:“孩子,我只能尽量……不让他找到她。那是她的父亲……”
塞蕾娜又一次被带走,这次,已经两天没有回来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了莉莉。
十二岁的莉莉,偷偷从围墙破洞钻了出去。夜晚的街道空旷漆黑,冷风刺骨。莉莉按照塞蕾娜以前零星提过的方位,朝着最混乱破败的角落拼命奔跑
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是虚掩着的。莉莉颤抖着手推开,浓烈的酒臭和一丝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没有灯。
借着窗外惨淡的星光,莉莉看见塞蕾娜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,身下一片深色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濡湿。
莉莉站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冻结,然后又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。耳朵嗡嗡作响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原来害怕是这样一种情绪,剥夺你哭泣和尖叫的能力,只剩下冰冷、尖锐、名为“恨”的毒刺,狠狠扎进心脏。
莉莉没有哭,一种奇异的的冷静支配了她。她冲过去,试图把比她高一些的塞蕾娜背起来。
塞蕾娜很轻,但软绵绵的,莉莉试了几次,累得满头大汗,才勉强把她半拖半抱地挪动了一点。
门被“哐当”一声从外面彻底踹开。
一个高大、健壮、满身酒气、面目可憎的男人堵在门口,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野兽。他手里拎着喝了半瓶的酒。
“小杂种……想跑?”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,摇摇晃晃地走进来,目标明确地朝着地上的塞蕾娜走去。
莉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恐惧让她手脚冰凉,止不住地发抖。
莉莉义无反顾地挡在塞蕾娜身前,她举着一把捡来的生锈的刀,死死瞪着男人浑浊发红的眼睛。
男人被激怒,喷着酒臭的唾沫星子:“滚开!小贱种!”
他随手一挥,巨大的力道将莉莉狠狠掼到旁边的破木桌上,肋骨处传来剧痛,莉莉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。
但就在男人再次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