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八月份,何沐要出国了。
几人一起去机场送她。飞机起飞后,姜早漫不经心地回周行雪的消息。她现在应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,周行雪不会再像之前一般经常朝她发疯。
耳边突然静了一瞬。
姜早一顿,抬眼朝身边看去。姜馥颖和何玉玲面对面坐着,无声相望,气氛竟让她感到一丝旖旎。
她放下手机,叫了声:“妈妈。”
“嗯?”姜馥颖朝她看来。
姜早说:“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
何玉玲在一旁问:“早早累了?”
姜早朝她挤出一个笑: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咱们走吧,”何玉玲说,“正好我也要去办事。”
叁人在店门口告别,一转头,姜早面无表情。
回到家,她把姜馥颖的手机翻了个遍。一切正常,只是通话次数比较频繁,但她们一直如此,隔两叁天就通一次电话,姜早以前一直认为,她们只是单纯的感情好。
“感情就是好啊。”何沐说,“而且我妈这人分享欲特别旺盛,有一丁点事就喜欢打电话跟人说。”
“你爸爸出差回来了吗?”姜早问。
“早回来了,应该会在家休息一阵吧。”说着,何沐似是想起了什么,笑了笑,“我跟你说,每次我爸出差回来后,我妈都特黏他……哎,说起这个我都害臊,有一次……”
姜早安静地听着,心里渐渐不再那么紧绷。而且直到开学,两人的联系次数屈指可数。
没了旁人的叨扰,姜早亦步亦趋地黏着姜馥颖。很多时候,她还是能感受到姜馥颖隐隐的排斥,但姜馥颖从不会明示想要独处的想法,而是极力扮演一个“好妈妈”,尽管她并不情愿。
刚开始姜早还会感到难受,而后却越来越得寸进尺。
一位合格的“好妈妈”,不就该全盘接受女儿的行为吗?
她就这么和姜馥颖较着劲,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仿佛报复后的快感。她轻柔地抚摸着姜馥颖的脸庞,心想,都是你自作自受。
但偶尔,姜馥颖会表露出愧疚。
每到这时候,姜馥颖的情绪就会变得非常抑郁,时常对着姜早落泪,说对不起她。
姜早便沉默着,任由那些语无伦次的道歉落在自己身上。
假期一晃而过,两人回到a城。
姜早去见了周行雪,进门时,她正坐在窗前发呆,完全没听到开门的声响。姜早走到她身后,想了想,把她搂在了怀里。
“姜早?”
她转过头,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欣喜,又很快淡了下来,抱怨道:“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我?”
“不是说过了吗?“姜早道,”我跟我妈要在老家待一个暑假。”
周行雪神色平常,过了会儿,她语气黏糊,邀功似地道:“这段时间我都有乖乖听你的,只自慰了一次。”
姜早嗯了一声,漫不经心地摸着她的脸。
周行雪享受地仰起头,发出轻喘,一边把裙摆掀起,双腿大张架在了窗台上。
镜头红光亮起,开始闪烁。
姜早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里,只是姜馥颖这边发生了变数:她开始频繁地出门。
但每次不等姜早询问,她都会直接报备她的去向,仿佛知道她这段时间在想什么。于是她不再多问,只是每次都会打开软件,实时查看她的位置。不是美甲店就是一些服装店、工厂——不知缘由被搁置的网店,又重新开始准备了。
姜早曾问过:网店要准备这么长时间吗?姜馥颖只是草草回她:自己对现在的市场不太了解。她便不再过多关注,毕竟对这方面她也一窍不通。
但一起和姜馥颖准备网店的阿姨,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,铺天盖地就是一顿骂,让姜馥颖重新回去治病。
姜早在听到的那一瞬很想把电话直接挂了,但还是心平气和地询问她缘由。阿姨被她的语气影响,也慢慢冷静下来,两人约好线下见面谈一谈。
刚好下午有一节课被通知取消,见面时间直接约在了当天下午。
一段时间不见,阿姨看上去憔悴了许多。她本就打算专心美甲店,网店合伙只是单纯出于友情,没想到姜馥颖现在这么不靠谱,想一出是一出,情绪也经常不稳定,闹得大伙很是疲惫。这次没忍住打电话给姜早,也是气得不行了的举动。网店本就准备得差不多了,准备开业,姜馥颖却说再等等。行,她们等,却等来一句:不做了。
念着之前多年的情分,她们没有立马发作,还和姜馥颖周旋了一阵,结果姜馥颖完全不顾她们前期付出了多少,说不干就不干,到最后干脆不回信息了。
姜早的脸上看不出神情,问道:“她什么时候跟您说不做了?”
阿姨说了这么多,也有点疲惫,喝了口茶才道:“大概半年前吧。”
那时候她们还在乡下的阿婆家。
姜早沉默片刻,跟她替姜馥颖道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