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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告人的秘密(1 / 2)

他端起酒杯,干邑滑过喉咙时烧出一条灼热的细线。棕发男人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,薄薄的眼睑阖起,能看见眼球在下方轻微转动。

并非在睡觉,只是在想,又或者说,在翻阅记忆的卷宗。

沃尔夫不像灰狗,准确的说更像鬣狗。

同属犬科却更不招人待见,惯于躲在一旁,捡食其他掠食者剩下的残羹冷炙,啃骨头时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尖笑。

一小时前,这位亲爱的同僚正趴在十五米外的灌木丛中,撅着屁股等待兔子出洞。

灰狗捕兔,狐狸在后。他把这说法在心里转了一圈,像含着一颗糖,不急着咀嚼,先让在舌尖它慢慢化。

“灰狗。”轻飘飘的称呼在阁楼里回荡。

沃尔夫在灌木丛后面趴了多久,君舍便在阁楼里静观了多久。

不是监视,监视是工作,工作是枯燥的,这是观剧。

沃尔夫是演员,克莱恩是演员,小兔也是演员,唯有他是置身事外的观众,占据着最佳包厢席位,无需鼓掌,无需起身,无需门票,只需偶尔啜饮一口干邑。

他在脑海中重演这出戏码:花园是天然舞台,十二月的惨淡阳光是灯光,老橡树与冰封的湖泊构成最清冷的布景。

君舍的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。

他起身踱至窗边,再次举起望远镜。灰狗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头埋在手臂里,像被吓破了胆的鸵鸟。

它在嗅闻一只兔子的气味,可兔子终究只是兔子。身上只有平淡到乏味的青草香,没有令人兴奋的血腥味——即便嗅上一百天,依旧不过是只无害的兔子。

思及此处,男人又陷回沙发,红丝绒扶手托着他的后脑,他惬意地闭目养神,脑海中浮现她站在老橡树下的身影。

瓷白的脸颊,被风拂起的碎发,仰望树梢时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
她如今的生活比在巴黎时更为简单。那时她早晨九点开诊,晚上七点闭门,中午吃着自制叁明治。

会给街边的野猫留牛奶,给流浪汉面包,甚至给德国士兵水果糖。

现在她依然会尽量早起,通常他会在二楼从左往右的第二间房,看见她的影子从窗前掠过,很小,很轻,像在暗处移动的小动物。

那影子总要在窗边驻足片刻,才走到书桌前坐下,她阅读时不怎么看得到脸,只有低垂的头顶,黑发遮住了小半张脸。

他饶有兴味给这一幕题词:晨兔。

兔子总在黎明时分出洞,先立在洞口竖起耳朵,聆听风声,嗅闻空气,确认没有掠食者潜伏,才敢跃入晨光。

她不知道的是,洞口一直有一只狐狸在看着。

舒伦堡是在前一天晚上送来调查结果的。

彼时君舍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法文小说。

纪德的《窄门》,书签夹在第七十页,是一张旧照片,一个女人歪歪靠在椅背上小憩,穿着白大褂,头发盘起来。照片在巴黎拍的,背景里能看到诊所的招牌:docteurwen,édecegénérale(文医生,全科)”

舒伦堡敲门进来,将文件夹轻放在桃花心木桌面上。

“上校,您让我查的那间公寓的租户,用的是假名。”

君舍头也不抬。“假名?”

“是。”舒伦堡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登记的是&039;米勒&039;,但那地址查无此人。我们比对了租赁合同的笔迹”他递上另一份文件,“和保安局车辆调度科的存档完全吻合。”

书本被轻轻合上。“谁?”

“阿尔弗雷德·沃尔夫,保安局中队长。”

棕发男人指节在桌沿上轻敲两下。沃尔夫…那只灰狗,他想起来了,那个在巴黎接他烂摊子的。

就是巴黎陷落前几天,还在福煦大道会议室里说得唾沫横飞、展开宏伟“抵抗分子肃清计划”那个?

现在这只灰狗在刨他的洞。

这个剧场太挤了,森林也太挤了,灰狗嗅到兔子的气息,循着气味闯入这片森林,一路摸到了雄狮的巢穴。

可他不晓得这片森林里已经有了一只狐狸,一只比他更老更狡猾,也更不着急的狐狸。

狐狸不会吃兔子,狐狸只是享受观察兔子在草地蹦蹦跳跳,前爪高举,勤恳耕耘她的胡萝卜田,整只兔子都是“我在认真生活”的形状。

兔子以为这片森林只有她和雄狮,殊不知暗处永远有双琥珀色眼睛。

君舍唇角勾起暗藏危险的弧度来。

“他在查什么?”

舒伦堡迟疑片刻开口。“目前信息显示,他调阅过您巴黎时期的档案,也调阅过…文医生的档案,他的调查方向…”他谨慎地停顿。“是您。”

骨瓷杯被重新端起,冷却的咖啡表面凝结着一层的薄膜。

有趣。

这种感觉,像是发现老鼠偷偷在自己最私密的卧室里打洞,不快与恼怒自然是有的,可更强烈的,是一种他不愿轻易命名的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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